一次被借用的合作。演示者临时收回自己的手,改让对方伸出食指去推操纵杆,于是宣称全是骗局的人,成了把模型送走的人。
这位客人先是随口附和,接着提出最直接的反驳,再要求当场看实验,同时声明这全是胡闹。手指被借去之后,他弯腰在桌下找东西,随即改口替全场把事情说圆:机器一定去了过去,看不见是因为呈现被稀释到了阈下。到第二夜他复述这段经历时,语气已经变成生硬的“机巧的悖论和把戏”。
科学幻想 · 社会寓言12 条关系 · 重大剧透
一次被借用的合作。演示者临时收回自己的手,改让对方伸出食指去推操纵杆,于是宣称全是骗局的人,成了把模型送走的人。
这位客人先是随口附和,接着提出最直接的反驳,再要求当场看实验,同时声明这全是胡闹。手指被借去之后,他弯腰在桌下找东西,随即改口替全场把事情说圆:机器一定去了过去,看不见是因为呈现被稀释到了阈下。到第二夜他复述这段经历时,语气已经变成生硬的“机巧的悖论和把戏”。
两次晚宴都在场的旧识,也是最执着于检验的一对。一个不断拿出可看可摸的东西,另一个不断伸手去查;这条线把全书的“证据”问题从头贯到尾。
第一夜他提出最要害的疑问:为什么人不能在时间里走动。演示之前他先起身凑近查看模型,其余人跟着照做;一周后主人狼狈推门进来,他又是全场最先恢复常态的那个。讲述结束后他没有争论真假,而是走到灯下检查那两朵花,说自己叫不出它们的科目并当场索要;被拒绝之后,他给出的最后判断只是一句劳累过度。
同一间屋子里两个不同的时间尺度。沃切特太太照常穿堂而过,完全不知道有人正坐在机器上看着她;这段没有交流的相遇,成了旅行确实发生过的现场刻度。
出发那一刻她推门进来走向花园门,在她那里这是一分钟的路程,在他眼里却像火箭掠过。返程时同一分钟被反着重演:她背朝前滑回原先进来的那扇门。两次穿堂之间隔着八天亲历和八十万年,可她的动作分毫不差,这份不对称正是全书对时间旅行最朴素的一次示范。
观察者与被观察者的位置在这一场里是双向的:他坐在坐垫上打量整座大厅,两百来人也隔着手里的水果打量他。
他是被当作新奇玩意带进去的——有人提议把这件玩意儿拿到最近的建筑里展示一下。进门时他被花环埋住,出门时几乎没人还记得他。中间那段时间里,他吃了同样的水果,看清了破损的窗与积灰的帘,也第一次动了学他们语言的念头。此后他对这群人的兴趣迅速下滑,用他自己的说法,他很快就学会了不再理会这些小人。
第一夜最直接的一对交锋。一方步步推进论证,另一方寸步不让地守住常识,构成开场那场辩论的骨架。
交锋从第一句话开始:这要求是不是太大了。接着是“我反对”“这不合道理”,最后退成一句你说服不了我。论证赢不下来,演示却把话堵死了——模型消失后,全场沉默中最先出声的正是这位反对者,说的却只是一句咒骂。到了第二夜他不再出现,那份不肯让步的常识也随之退出。
一次方向被颠倒的教学:来自十九世纪的发明者成了学生,未来世界里一个连抽象名词都说不出的居民成了唯一的老师。
开头是纯粹的失败,手势换来的只有惊讶的注视和忍不住的大笑。转折发生在一个浅发的小个子身上,他先弄懂了对方在问什么,再把名称说出来。此后进度完全按对方的耐心分配,二十来个名词加上几个指示代词就是全部成果。这条线索在后半部变得关键:正因为语言只够指认眼前的东西,讲述者的每一个疑问都无法靠询问解决。
机器失踪当夜的一次单方面冲突:他举着火柴闯进睡满人的大厅,抓住他们摇晃并大声追问,而对方连他在问什么都不明白。
他在进入大厅之前已经因埃洛伊人的体力与智力不足排除了他们搬走机器的可能;冲进沉睡者中逐个摇醒,是绝望地追问线索,而不是重新检验埃洛伊人是否为搬动者。
全书两个世界的第一次照面。一方从灌木里跑出来,笑着确认对面这个人是真的;另一方则在同一瞬间发现,自己准备好的全部戒备都用不上。
接触的顺序很能说明问题:先是笑,再是触碰,然后才招呼同伴。而对面那个人的第一反应是防备——他伸手把机器上的小操纵杆拧下来揣进口袋,随后才转身考虑怎么沟通。片刻之后更多人围拢上来,这段一对一的关系就被人群覆盖,最先迎上来的那位再没有被单独提起。
两位跨越两次晚宴的见证人。他们在场外交换过看法,席间却各看各的:一个只顾端详主人,另一个把在座每个人的神色一一记下,构成这段叙述里最接近“共同证词”的一层。
模型消失后的第二天,两人在学会碰面,专门讨论那盏被吹灭的蜡烛,却谁也说不出手法。第二次晚宴上,一个先到、一个后到,由医生手持便条决定开饭。讲述进行时,记录者留意到医生始终盯着主人;散场后他仍然没有得到一个能站住的结论,只带走了对方那句关于花的疑问。
第二夜结成的一对起哄搭档。两人都属于新派的报人,谁也不打算认真,把整件异常当成现成的笑料来回抛接。
起初只是一个人提出反驳,另一个人接上玩笑;很快两人合力把嘲讽变成一项轻省的工作,一个问未来有没有衣刷,另一个喊出“本报明日后天特派记者报道”。讲述开始后两人都安静下来,一个盯着雪茄的末端,一个摸出怀表。散场时他们仍然什么也没接受,只留下一句这么晚了怎么回家。
外行听众与论证者之间的关系。前者坦白自己从没听过第四维这套说法,被逐句带着走,每一次点头都很快退回困惑。
他起初连话题都接不上,随后努力跟上,皱着眉进入一种内省状态,嘴唇像默念咒语一样动着,短暂地宣布自己看懂了。等到模型消失、众人争论它究竟去了过去还是未来,他反而成了唯一保持中立姿态的人,用一句不偏不倚的评语把两边的理由并排摆着,再把判断权转回给主人。
在场唯一一个立刻接受前提、直接跳到用途上的人。别人还在质疑机器是否可能,他已经在盘算能拿它做什么。
他先抢着说机器是用来穿越时间,随后设想直接向荷马和柏拉图学习希腊语,最后又提出把钱投资生息后跳到未来;三次发言都把理论迅速翻译成具体用途,也显示他最容易被说服、最不被席间其他人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