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如何发生在人与人之间

这位客人先是随口附和，接着提出最直接的反驳，再要求当场看实验，同时声明这全是胡闹。手指被借去之后，他弯腰在桌下找东西，随即改口替全场把事情说圆：机器一定去了过去，看不见是因为呈现被稀释到了阈下。到第二夜他复述这段经历时，语气已经变成生硬的“机巧的悖论和把戏”。

交锋从第一句话开始：这要求是不是太大了。接着是“我反对”“这不合道理”，最后退成一句你说服不了我。论证既然赢不下来，他索性只用一阵笑声作答，转而嚷着要看那个实验。演示把话堵死了——模型消失后，全场沉默中最先出声的正是这位反对者，说的却只是一句咒骂；随后他把反对改成提问，追问那台机器是不是真的去了未来。整夜他都没有被说服，末了却隔着医生的肩膀向记录者郑重地眨了眨眼。

模型消失后的第二天，两人在学会碰面，专门讨论那盏被吹灭的蜡烛，却谁也说不出手法。第二次晚宴上，一个先到、一个后到，由医生手持便条决定开饭。主人瘸着腿上楼时，记录者盯住了那道跛行，并且判断除自己以外没有别人注意到——两位见证人从这一刻起各自握着对方没有的细节，所谓“共同证词”其实从来没有完全重合过。

起初只是一个人提出反驳，另一个人接上玩笑；很快两人合力把嘲讽变成一项轻省的工作，一个问未来有没有衣刷，另一个喊出“本报明日后天特派记者报道”。可等主人换好衣服回到桌边、开出“不许插嘴”的条件时，最先应声说“同意”的正是编辑，其余人跟着附和——把嘲笑喊得最响的两个人，也是最先答应闭嘴听完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