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机器 · 时间线

沿着事件,看见人物如何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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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叙事序号 1

周四餐后的第四维论证

在里士满一场餐后的闲谈里,主人向几位客人提出:任何实在的物体都必须有长、宽、厚和延续四个方向,而所谓时间不过是空间之外的另一个维度,人的意识只是沿着它单向漂流。他用学校几何、气压曲线和一个人不同年龄的画像作为例证,把在座各人一步步逼进他的推论。

02
叙事序号 2

小模型在众目睽睽下消失

主人从工作室取来一个比小钟略大的金属框架,安在八角桌上,四周点满蜡烛。他讲明一根小杆推过去便送机器进入未来,随后没有自己动手,而是借心理学家的食指去推那根杆。众人看着杆子转动,模型旋了一下、变得模糊,像一团微光的黄铜与象牙,随即不见。

03
叙事序号 3

走廊尽头的大机器

主人提着灯,把众人带过长而穿风的走廊,来到工作室。那里放着小模型的放大版:部件有镍、有象牙,还有从水晶里锉出或锯出的杆子;扭曲的水晶杆尚未装好,摊在图纸旁边的工作台上。叙述者拿起一根细看,觉得像石英。

04
叙事序号 4

相隔一周的怀疑

接下来的一周里没有人真的相信那台机器。叙述者一直惦记着模型是怎么变没的,周五在学会遇见医生时还专门讨论过;医生说自己在别处见过类似的把戏,特别强调蜡烛被吹灭这一点,却说不出手法。到了下一个周四,客人先到而主人不在,只留下一张便条让大家先开饭。

05
叙事序号 5

上午十点的出发

按照讲述者的说法,机器直到当天上午才装完,十点整第一次启动。他先把启动杆推下去又立刻拉回停止杆,抬头发现实验室没变,钟却从十点跳到了将近三点半。接着他咬紧牙关全力推杆,昼夜像黑翅膀一样交替扑过,太阳变成一道火痕,速度最后升到每分钟一年以上。

06
叙事序号 6

冰雹中的坠停与白色石像

他在一阵雷鸣般的响声里落到草地上,机器翻倒在旁,冰雹打得杜鹃花瓣纷纷落下。雨帘变薄后,一座巨大的白色大理石像显出轮廓:形状像带翼的斯芬克斯,翅膀不是竖在体侧而是张开如悬停,底座是布满铜绿的青铜,脸上有一丝笑意,风化得厉害。

07
叙事序号 7

与地面居民的初次接触

灌木后跑来几个人影,最先出来的一个约四英尺高、穿紫色短衣,径直走到他面前大笑,毫无惧色。随后聚拢到八九个,伸手触碰他的背和肩膀,确认他是真的。他试着用手势表达时间,指了指太阳;对方却模仿雷声,问他是不是从太阳里、在雷雨中来的。

08
叙事序号 8

大厅里的果宴与最初的语言课

他被领进一座巨大的厅堂,地面由极硬的白色金属砌成,被走出深槽;横向的石桌上堆满水果,约两百人席地而坐用手取食。他一边吃一边打量:彩色玻璃破了多处,帷幕积着厚灰,石桌一角碎裂。饭后他举起果子发问,试着学这套语言。

09
叙事序号 9

山顶远眺与第一套解释

他独自走上山脊,坐在一张长着狮鹫头扶手的黄色金属椅上,看落日下的泰晤士河谷:没有篱笆,没有产权的痕迹,也没有农事,整片大地成了一座花园。机器上的小表盘显示的年份是八十万二千七百零一年。就着这幅景象,他给出第一套解释——人类在完全的安逸中走向衰退。

10
叙事序号 10

机器失踪的那一夜

月色升起时他下山找过夜的地方,认出白色石像和那片草地,却发现机器不见了。他先是狂奔回去,绕着空地转圈,随后闯进沉睡的大厅,抓着人摇晃着大喊要自己的机器,把满屋子的人惊得四散。整夜他在废墟间乱走乱喊,最后倒在石像脚下哭到睡着。

11
叙事序号 11

推断机器被搬进青铜基座

天亮后他冷静下来,改用勘查代替发怒。草皮上有一道拖痕,从石像基座一直连到他与翻倒的机器搏斗过的脚印,附近还有窄而奇怪的足迹。他敲了敲基座,发现里面是空的:镶板与外框并不连续,没有把手也没有锁孔,像是只能从里面打开的门。

12
叙事序号 12

圆井、通风塔与一个错误的推断

接下来的几天他把注意力转向地貌,注意到坡地上分布着许多镶铜的圆井,井口有小穹顶挡雨。往下看不见水,火柴也照不出反光,但每口井里都传来像大机器一样的沉闷搏动,还有一股稳定向下的气流;扔进去的纸片不是慢慢飘落,而是被一口吸走。

13
叙事序号 13

拂晓坡上的白色身影

一个夜里他被噩梦惊醒,恍惚看见有灰色的动物窜出屋子。他走到宫殿前的石板地上等日出,在月落与晨光相混的惨白半明里,望见山坡上有白色的影子:两次是一只像猿的白色生物快步上坡,还有一次是三只抬着某个黑色的东西匆匆走过,随后消失在灌木间。

14
叙事序号 14

从河里救起薇娜

第三天他看见一群人在浅水里洗澡,其中一个抽筋后被水流带着往下漂。同伴中没有一个下水,任由那个虚弱哭叫的小东西在眼前沉浮。他脱下衣服从下游涉水过去,把人捞起拖上岸,揉搓四肢让她缓过来,确认无事后就离开了。

15
叙事序号 15

废墟长廊里的相遇

第四天上午他躲进一处巨大废墟避暑,在一条被落石堵住的黑暗长廊里,看见一双借着外面日光反射发亮的眼睛。他伸手摸到某种柔软的东西,那生物窜出去,是个白色的、低着头跑的猿状身形。他追进第二堆瓦砾,在一口被断柱半掩的井里看见它顺着金属脚蹬爬下去。

16
叙事序号 16

第二套解释与两个名字

他把地下那一支解释成劳动者的后代:工业不断往地下迁移,富人则把地面圈起来,两个阶层之间的通婚越来越少,最终各自适应了各自的环境。在这套说法里,地面上是有产者的后裔,地下是无产者的后裔。也正是在这里,两个族群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讲述中。

17
叙事序号 28

狼狈归来与讲述的条件

第二次晚宴进行到一半,门无声打开,主人站在门口:外衣沾着尘土与绿渍,头发散乱似乎更白了,脸色惨白,下巴上有一道半愈的伤口,走路一瘸一拐。他喝下一杯香槟,说要先去梳洗,还叮嘱给他留些羊肉。记录者站起身来,才看见他脚上只有一双破烂的血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