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如何发生在人与人之间

被叫来的人一进门就声明本不愿再踏进这栋房子，随后连续拒绝，说宁可看着对方身败名裂。施压者先用旧情、再用恐惧，都无效；于是他写下一行字推过桌面，对方读完脸色惨白。此后条件由施压者单方面宣布，被逼的人只问了一句楼上有没有火。事情办完，他留下一句永不再见就走了。

第二章那段关于影响与自我实现的演说让听者站立十分钟不能动弹，事后他却觉得那些念头本来就出自自己。此后他开始把对方的箴言当作行动准则，说自己凡事照办；一本黄封皮的书送来之后，这种照办延续了许多年。最后一次长谈里，被引导的人已经能反过来说对方曾用一本书毒害自己，而对方仍旧不肯承认艺术会影响行动。

起初他天天要见对方，说自己的艺术全靠这个人；同时他也承认对方偶尔以让他难受为乐。画完之后他先失去了模特儿，又被禁止再看自己的作品；他终于把当年的崇拜说出口，得到的评价却是“连恭维都算不上”。多年后他带着传闻上门劝告，坚持要一个正面答复，反被领上顶楼去看那件他自己的作品。

相识三周便有了婚约，却始终没有正式求婚，只是他说了爱，她说自己不配。她在台下叫他“白马王子”，在台上把每个夜晚献给他。等到她因为懂得真情而演砸，他当场宣布爱已被杀死，说她不过是个有张漂亮脸蛋的三流演员。她跪下求他别走；他离开剧场，直到天亮才在画布上看见后果。

他在烟馆里听见有人喊出那个昵称便追了出去，在暗巷把人按在墙上，用手枪抵住头，只给一分钟做祷告。被抵住的人问出“你姐姐死了多久”，随后要求把自己拉到灯下——那张脸看上去顶多二十岁，于是追捕者松手认错，还被反过来告诫不要私自复仇。等到一个女人告诉他这张脸十八年没变，他冲出去时人已不见。

离别当天她拉他去公园，一路替他编造淘金、救人、迎娶富家女的未来；他一句也接不上，只反复追问那个人是谁。她说见他即是崇拜他，他说那人想奴役她。他当众发下狠誓，她惊恐地要他住口，转而笑他不过是个坏脾气的孩子。回到家中他仍坚持要单独告别，抱她时眼里含着泪。

开场时画家指责朋友的犬儒不过是姿态，说他从不做坏事却也从不说好话，并请他别去影响那个年轻人。朋友既不答应也不否认，只回一句但愿自己信得过自己；事后被指为罪魁，也只回了一句这才是那人的本相。此后两人依旧共进晚餐、一同看戏；多年之后，其中一位在餐桌上把另一位的失踪当作社交话题谈论，还顺口评价他后期的画毫无长进。

女儿扑进她怀里说自己幸福时，她的回应是提醒对方剧场经理的恩情与债务。听说对方可能有钱，她的态度立刻转向婚事的可能性，还断定那人多半出身贵族。女儿问起父亲，她脸色发白、嘴唇抽动，却什么也没说；直到儿子逼问，那个被回避多年的事实才被说出来。

整个五月他每周下乡两三趟；两人本已约好在拂晓一同离开。最后一刻他改了主意，独自返回城里，把这件事当作改过的开端说给亨利听，却被对方讥为“你给了她忠告，弄碎了她的心”。回到画像面前时，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动机究竟是虚荣、好奇还是想扮演一次高尚，最终承认那里面没有别的东西。

开场是关于给花与人重新命名的玩笑，很快变成关于英国、艺术、宗教与信仰的连珠对答。他用“下定义就是设限”回避追问，她用“我更喜欢今天的错误”接住每一句箴言。后来他直接问她是否爱上了主人，她答自己也不知道；他便告诉她知道会致命，是那层雾让事情变得动人。

第一章他就当着朋友的面把婚姻描述成一场彼此心照不宣的欺骗，并说妻子在这方面比他更在行。第四章两人在书房相遇，他对她说话客气而疏远，她走后他随口留下一句关于不要娶浅色头发女人的箴言。多年之后他在餐桌上提起她已经跟别人走了，语气与谈论天气无异，唯一的感慨是屋子变空了。

临行的下午他反复叮嘱她看好姐姐，得到的只是一串关于殷勤献花的场面话。晚饭桌上他把盘子推开，终于问出那个憋了几个月的问题；母亲坦白之后，他先骂父亲是无赖，随后被她那句“西比尔有母亲，我没有”触动，弯腰吻了她。临走前他重复了一遍要追踪并杀死那人的誓言。

塞尔比的茶桌上她笑着听他耳语，随后两人当着众人斗嘴，她讥他从不真正爱人，他答自己找的从来不是幸福而是快乐。他去温室替她摘兰花，久久未归，直到那声闷响传来。第三天她派人送信，他连拆都没拆就装进口袋；不久之后，她开始抱怨再也见不到他。

画像被遮起来的当天下午，他连仆人离开房间都觉得难熬，随即宣布自己不见任何人。搬画那天他先支使对方送信出门，等回来时墙上已空。他反复琢磨那双眼睛是否瞟过屏风，又想起仆人勒索主人的旧闻。这份猜疑最终以对方离职收场，而多年后他谈起这个人时，只承认自己当初想得未免荒唐。

画家把这个名字列进指控清单，问他为何自己的友谊对年轻人如此致命；他反问一句票据上的签名与他何干。烟馆里再见时他先是一惊，随后邀对方喝一杯，还问需不需要写信求助。走出门后他确实动摇了片刻，随即用“各人付各人的账”把这份不安打发掉。

侄子开口就说自己要的不是钱而是无用的消息，伯父先误以为他来借钱，接着一听“凯尔索的外孙”便滔滔不绝。谈完身世，两人顺势聊起美国姑娘与另一桩婚事；临走时伯父还托他转告姑妈别再寄募捐信，侄子答应了，又断言这毫无效果。

同一层关系在三个人嘴里有三种模样：母亲把它说成恩情，反复强调五十镑不是小数目；女儿把它当成笑柄，学他在酒吧里高声吆喝；而外来的追求者一句话就把它换算成价钱——先付他一笔，再把人带去西区重新捧红。

她先向侄子夸他为人认真、天性美好；侄子后来在花园里想起，自己正是在她家听到过这个名字。等到他爽约缺席怀特查佩尔的音乐会，关系降温成半开玩笑的“黑名单”。午餐桌上她公开争取他继续留在东区，随即被侄子一句“我要他弹给我听”截断，从此这条线在书里不再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