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林·格雷的画像

离别当天她拉他去公园，一路替他编造淘金、救人、迎娶富家女的未来；他一句也接不上，只反复追问那个人是谁。她说见他即是崇拜他，他说那人想奴役她。他当众发下狠誓，她惊恐地要他住口，转而笑他不过是个坏脾气的孩子。回到家中他仍坚持要单独告别，抱她时眼里含着泪。

女儿扑进她怀里说自己幸福时，她的回应是提醒对方剧场经理的恩情与债务。听说对方可能有钱，她的态度立刻转向婚事的可能性，还断定那人多半出身贵族。女儿问起父亲，她脸色发白、嘴唇抽动，却什么也没说；直到儿子逼问，那个被回避多年的事实才被说出来。

开场是关于给花与人重新命名的玩笑，很快变成关于英国、艺术、宗教与信仰的连珠对答。他用“下定义就是设限”回避追问，她用“我更喜欢今天的错误”接住每一句箴言。后来他直接问她是否爱上了主人，她答自己也不知道；他便告诉她知道会致命，是那层雾让事情变得动人。

第一章他就当着朋友的面把婚姻描述成一场彼此心照不宣的欺骗，并说妻子在这方面比他更在行。第四章两人在书房相遇，他对她说话客气而疏远，她走后他随口留下一句关于不要娶浅色头发女人的箴言。多年之后他在餐桌上提起她已经跟别人走了，语气与谈论天气无异，唯一的感慨是屋子变空了。

临行的下午他反复叮嘱她看好姐姐，得到的只是一串关于殷勤献花的场面话。晚饭桌上他把盘子推开，终于问出那个憋了几个月的问题；母亲坦白之后，他先骂父亲是无赖，随后被她那句“西比尔有母亲，我没有”触动，弯腰吻了她。临走前他重复了一遍要追踪并杀死那人的誓言。

侄子开口就说自己要的不是钱而是无用的消息，伯父先误以为他来借钱，接着一听“凯尔索的外孙”便滔滔不绝。谈完身世，两人顺势聊起美国姑娘与另一桩婚事；临走时伯父还托他转告姑妈别再寄募捐信，侄子答应了，又断言这毫无效果。

同一层关系在三个人嘴里有三种模样：母亲把它说成恩情，反复强调五十镑不是小数目；女儿把它当成笑柄，学他在酒吧里高声吆喝；而外来的追求者一句话就把它换算成价钱——先付他一笔，再把人带去西区重新捧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