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看工程
小田原与热海之间开工铺设轻便铁路,八岁的良平每天到村口看土工用矿车运土:两个土工站在矿车上、土堆后面,随车顺坡滑下,到了平地车子自然停住,他们跳下车倒掉泥土,再把车推回山上。
日本短篇小田原与热海之间开工铺设轻便铁路,八岁的良平每天到村口看土工用矿车运土:两个土工站在矿车上、土堆后面,随车顺坡滑下,到了平地车子自然停住,他们跳下车倒掉泥土,再把车推回山上。
二月上旬一个傍晚,工地上没人,良平带着弟弟和邻家孩子推动了最边上的矿车。推出十间左右,坡变陡推不动了,三人一齐跳上车,矿车越跑越快冲下坡去,良平乐得几乎忘乎所以。
车轮还没转动,背后先响起脚步声,接着是一声怒骂。只见一个穿旧号衣、戴过季草帽的高个子土工站在那里,三个孩子早已跑出五六间远。
十来天后的午后,良平独自在工地等车,看见两个年轻男人推着装枕木的矿车上坡。他觉得这两人不会骂人,跑过去问要不要帮忙;穿条纹衬衫的那个爽快答应,耳夹卷烟的那个夸他有劲。
坡度变缓时,良平担心被叫停,怯怯地问能不能一直推,两人同声说可以。穿过两侧挂满黄果的蜜柑田,坡顶一过就是下坡,良平跳上车,风灌满了他的外褂。
竹林之后是杂木林,落叶厚得盖住了锈轨。爬上坡顶,高崖那边豁然现出一片寒意森森的海,良平猛然意识到自己走得太远了。
矿车停在背靠一面被挖开的山坡的草顶茶店前,两个土工进去同背着吃奶孩子的老板娘悠闲喝茶。过了一会儿,耳夹卷烟的那个出来时,把一包用报纸裹着的粗点心递给良平。
下坡后又是一家相似的茶店。良平坐在车上一心惦记回家,眼看梅花上的夕照渐渐消失,他踢车轮,又明知推不动还一个人使劲推车,借此排遣心慌。
土工们出来,手扶枕木随口说:你回去吧,我们今天在那边过夜;太晚回去家里也要担心。良平愣住了,一下子全明白了:天快黑了,路程是去年随母亲走到岩村那段路的三四倍,而且得一个人走回去。
他扔掉点心包,脱了木板草鞋,只穿薄袜踩着石子往坡上跑,左边是海。日金山上空的晚霞余光正在消退,他越来越焦急;或许因为去回方向相反,景色也显得不同,更添不安。后来他因在意汗湿透的衣服,把外褂脱下扔在路边。走到蜜柑田时天越来越暗,他一边想着“只要能保住命”,一边跌跌撞撞地跑。